中国式网站探讨:序

“真他妈的中国人!”
--萧红,1941年

alt="一人站在黑板前面,数落另外几人,黑板上写着“中国人”,又有若干写完的和没有写完的“正”字,意指数数,也是数落人的意思。"

一人站在黑板前面,数落另外几人,黑板上写着“中国人”,又有若干写完的和没有写完的“正”字,意指数数,也是数落人的意思。

我从业多年来,常常听人说“中国网站非常烂”,已经是共识了。眼下地球如村,国际网站我们常常用,一对比,国内网站毛病尤其明显。毛病种种,比如,网站只发布信息而不与用户交流(所以没有回头客)、文字不便于阅读(所以访客都只读每段首句)、广告满天飞胜过敦煌飞天、对搜索引擎不友好(结果做了网站Google里找不到)等等等等,不一而足。

近百年来中国有“中国人什么都差”的论调,大凡是中国人做得不好的,尤其容易被批评。说起这个现象,没有比萧红写《马伯乐》更为传神的了,抄在这里:

比方上汽车,大家乱挤,马伯乐也在其中挤着的,等人家挤掉了他的帽子,他就大叫着:

“真他妈的中国人!挤什么!”

在街上走路,后边的人把他撞了一下,那人连一声“对不起”也不说。他看看那但然而走去的人,他要驾一声:

“真他妈的中国人!”

马伯乐家的仆人,失手打了一只杯子,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:

“真他妈的中国人!”

好像外国人就不打破杯子似的,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。

人家说萧红写《马伯乐》粗浅没有深度,我觉得观察挺细的,我今年也快三十岁了,描写起来可是不如她。

这种中国不好的论调害人不浅,因为它用简单的描述取代了思考。比如,“中国人,上车不讲礼貌”。这明明是一个陈述,但是有了“中国不好”论调,这话忽然变成了因果句,因为是中国人,所以上车不讲礼貌。这样,上车不讲礼貌的真正原因,就从逻辑的渔网里漏出去,找不到了。答案已经有了,没必要再研究上车不讲礼貌的原因了。真实原因可能有很多,也许是中国人熟人间形成的乡土文化,使人对陌生人不友好;也许是中国人工作压力大,使得上下班的人容易神经紧张,也说不定。但是我们说“中国人,上车不讲礼貌”,就堵死了讲道理的路子。

我自己也上这个当多年了,觉得既然是中国嘛,网站质量一般,也是情有可缘。近来我才开始反思。

客户并不傻。我是内行,向客户提议建白,讲清楚后,少有客户坚持成见,一定要把网站做成“中国式”的坏样子。我的同行也不傻,我与同行聚会聊天时,他们常有各种想法,有独特想法,有深刻想法。

那么为什么我们有这样多“中国式”的质量平平的网站?我发现中国式网站中,坏技术是一方面,但是坏决定比坏技术多。不少坏决定费力不讨好。我近日收集一些案子,设法弄清楚坏决定都是丛哪儿来的。

就之前的坏决定问客户,客户说:

别人不像你一样把事说清楚呀。他们同工匠一样,接了活就做。如何才是最好,没和我们讨论过。

就之前的坏决定问同行,同行说:

客户就喜欢这样,就要求这样,我也没办法。客户也不曾请教过我们呀。

看起来好像是沟通做得不好。但是,这个答案看起来太显然了,以致于不像是真的。如果沟通好能有效益,人们自然会努力沟通。

真的原因是什么?我将在未来连续发文几篇分几方面讨论。这是一个系列博文的开头,此文就当序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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