挪威的森林

挪威国旗

丹麦、瑞典连同挪威,三国合占了斯堪的纳维亚半岛。

丹麦、瑞典各有名人,丹麦有安徒生童话,瑞典有诺贝尔,挪威就没有家喻户晓的名人了。剧作家易卜生虽然在中国影响巨大,那是有特殊的历史原因的。

在整个“五四”新文化运动中,对中国影响最大的外国剧本中,首推挪威作家易卜生的《玩偶之家》。书中娜拉自我意识觉醒出走。中国人以其人为镜,也不少人觉醒了。易卜生有言“有时候我觉得世上就有如将沉的船,还是先救了自己要紧”,当时中国人觉得中国正是那沉船,鲁迅也有铁屋的比喻。

与此同时,易卜生在海外的影响却很小。随便找一个有良好西式修养的人聊,他肯定读过狄更斯,也许读过柯勒律治,但是不太可能读过或看过易卜生的剧。熟悉格里格的《培尔·金特组曲》可是不能算的,因为它很少跟易卜生的《培尔·金特》一起表演。

我拜访易卜生故居时,导游小姐显然是文学出身的,用词讲究。看到有中国人来拜访,还是有点小惊讶。其实易卜生对中国的影响,挪威本国人并不知道,也不引以为豪。我是易卜生的剧迷,本博客上有拙文:《人与妖有什么不同?——2009年于北京看话剧培尔金特》。我的必然是她的意外。

Saling boat of Peer Gynt

小鱼拍摄于易卜生旧居楼下:培尔金特离开挪威,做一个“世界人”

Egypt, one of Peer Gynt's destination
小鱼拍摄于易卜生旧居楼下:培尔金特的客居地埃及

 

说到挪威不能不谈诺贝尔和平奖。诺贝尔奖跟中国有不解之缘,那就是:中国很少有人获得诺奖这件事,在中国人们很上心。

其实如果是是按华人人种定义,得此奖者是有的,如果是按中国出生的人定义,得此奖者也不少,光是在挪威发的和平奖就有两位。

每次发和平奖给中国人,中国都会相应还礼挪威,上次还礼是从禁入挪威Salmon鱼开始,到2016年恢复正常外交结束。这件事使得极少在中国上镜的挪威成为了镜头焦点,很多人以为挪威以卖Salmon鱼为生,我们算是好好教训了这些鱼夫。这件事还让很多中国人以为诺贝尔奖是挪威的皇家学院发的,说:诺奖不是在瑞典发的吗,什么时候改了?

IMG_20180605_170607

在挪威为诺贝尔和平奖主设的一个纪念堂,小鱼拍的

诺奖确实是在瑞典发的————除了和平奖。诺贝尔特别在遗嘱中交代:和平奖由挪威的一个中立机构来发。诺贝尔在遗嘱中没解释其原因,其执行又在瑞典辖内,瑞典皇家不是没有意见的,也有阻挠,但是终于没有能阻止遗嘱按字面意思执行。虽然诺贝尔没有特别说明原因,其原因倒不难推测。瑞典学院是一个皇家学院,而皇室在国际关系中有利害存亡之机,皇家学院对于和平奖很难做到公允,加上瑞典有侵略挪威的历史。换到挪威是不是就公充了呢?这个各有其说,我也不能断言,但是可以感到诺贝尔的用心难得。

2016年中国原谅挪威(发和平奖给了中国人这件事)时,中国官方的说法是“挪威方面对损害双方互信的原因进行了深刻反思,并与中方就如何改善双边关系进行了认真、严肃的磋商。”知错能改就好,大人不计小人过。这个官方说法很有大国之风。我们应该更多了解这两国的背景才能发现这里“阿Q精神胜利”的戏剧感。

这背景知识有两条。

一是挪威虽然是王国,其政府却没有手长到管理诺贝尔和平奖。它是一家位于挪威的组织发的,发之前也不需要通知挪威政府审批;

二是挪威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(取决于怎么算,一般与瑞士齐平),其人类发展指数全球第一。中国不是它的主要贸易伙伴,水产不是挪威最大的出口,而且中国从挪威的进口主要是原油,水产是排第9位的。

如果要中国通过禁入Salmon鱼的方式教训挪威,假使这样符合中国已经加入的外贸协定,假使和平奖会在出奖之前先向挪威政府申请备案而且政府可以不批(或者是政府事后可以不买帐,而且和平奖能收回已经报道的新闻,说自己从来没有发奖给那个人过)。那么中国首先要做的是提高人民生活水平,让大家吃得起Salmon鱼,而且吃得起真的Salmon鱼。提高了Salmon进口量,然后再教训挪威才会有用。

说到挪威是最富有的国家,那就要提一下挪威在2010年荣膺最贵巨无霸奖,一个麦当劳巨无霸售价7.88美元。如今瑞士的巨无霸全球最贵,会不会是中国的惩罚起的作用?

如果是有人从中国来,还可以对比挪威的价贵,感到神州大地的价格之诡异。下面的图上烤面包片照片和咖啡照片采自同一家店。烤面包片价99克朗,约合80人民币。咖啡10克朗,约人民币8元。挪威再贵,其咖啡也不可能达到中国60圆一杯的程度。既使算上店家用便宜咖啡吸引来客,而且没有坐位,这个对比还是夸张。
Grocery in Norway with price tag

大家都知道挪威的富有来自石油,但是并不是人人都知道挪威是一个贫富相差不大的国家。对于以石油资源为生的小国,就民生而言,挪威的治理算是第一,卡塔尔其次(小鱼正在写一篇卡塔尔游记),迪拜还行,委内瑞拉极差。有趣的是,在这些国家中,最具有社会主义特征的是资本主义国家挪威,而最不具有社会主义特征的是共产主义国家委内瑞拉。笔者虽然在海外,也要考虑读者方便,就不多谈这个话题了。

最后解释一下题图为什么叫挪威的森林。不是我标题党,这个图确实是在挪威的森林拍的。

A belt tied to a tree in the shape that resembles a Norwegian flag

韡武拍摄于Nordbytjernet林中。当地有用这种彩带绑在树上帮助人找到出林的路,所用彩带形似挪威国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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